男人Ｘ小狗｜一段過去
冬天的雨又濕又黏，落在地面上，濺起朦朧的水霧，也滴滴答答的打在小狗的身上。
他已經在這裡整整一天了，身上單薄的襯衫早已被雨水打濕，一點縫隙也沒有地貼在小狗身上，他的嘴唇凍得發紫，但還是不死心地盯著街角的盡頭。
「去前面的超商幫我買菸」，昨晚主人語音才落，小狗連外套都沒穿，就聽話地下車，可等他拿著菸走回原地，他連那輛車的尾燈都沒看見。
最一開始，小狗以為主人只是去將車子掉頭，他還想著等等主人罵他淋濕了會把座椅弄髒，他一定要好聲好氣地和主人道歉；又或是可能剛剛下車太慢了，讓主人生氣了，所以故意慢一點來接他。
小狗不敢走，他怕離開這個路口，主人回來沒找到他就不要他了。
小狗就這樣等啊等，從夜裡站到天光，再從清晨等到黑夜。
積水倒映著街燈和LED燈折射出來的光怪陸離的色彩，雨就這樣下個不停，小狗也跟著發起高燒，卻還是堅持站在原地。
再等一下，主人一定會回來的⋯⋯他說他喜歡聽話的狗，我⋯⋯我很聽話，這是小狗的意識完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男人剛從一場令人作嘔的飯局中脫身，這幾個月是他創業以來遭遇過最灰暗、最疲憊的低谷，來回的資金緊張、股東讓人喘不過氣的施壓、最信任的下屬倒戈，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浸濕在這場雨裡，不但無法呼吸，還在一點一點地腐爛。
他走去超商買了杯熱美式，在對街看見那個彷彿和雨融在一起的身影。
其實昨天男人開車經過這裡時就瞥見過他了，哪來的笨蛋在這裡站這麼久，像是在等什麼人一樣，不過他在等的人大概不會回來了吧？男人心想。他停下腳步，隔著雨幕看著那名少年。
好蠢。
明明到處都是為了一點利益就不惜出爾反爾的人，明明到處都是各懷鬼胎的投機份子。
小狗並沒有如預期那樣倒在髒水窪裡，不但沒有，還有一隻溫暖的手穿過了那場大雨撈住了他。
而且雨好像也停了。
———
男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穿越馬路，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幫那個少年遮住下個沒完的滂沱大雨，他走向少年時什麼都沒想，就這樣把傘罩在少年的頭上，並接住了搖搖欲墜、就要倒下去的他。
小狗濕透的衣服冷冰冰的，可是身上傳來駭人的滾燙，他的呼吸也很微弱。小狗就這樣跌進男人的懷裡並瑟縮了一下，接著那句氣若游絲的話飄進男人的耳裡，「主人⋯⋯對不起，淋濕了⋯⋯菸我買到了，別把我丟掉⋯⋯。」
男人看見小狗凍得發青的手指捏著一包早就被雨水泡爛的香菸，還有他慘白卻還是掛著討好神情的臉，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把，同時湧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和嫉妒。
太可笑了。
他看著懷裡這個無甚血色卻仍漂亮的側臉，明明自己在工作上傾盡一切，換來的全是背叛和算計，而那個把少年扔在雨裡的傢伙，居然能擁有這麼純粹、連命都不要的依戀？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如果這樣的依戀以後只對著我一個人一定很棒吧？
如果這種連命都不要的忠誠是給我的呢？
如果這雙漂亮的眼睛，以後只裝著我、只看著我呢？
在事業和對人性都最失望的谷底，他突然在這個滿是泥濘的路口，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可以用來承載他所有情感的出口。
男人拍了拍小狗的下巴，「看清楚，我不是你在等的人」，男人殘忍的撕毀了小狗的夢中泡影。
「別等了，他不要你了。」
在昏倒邊緣的小狗的眼角湧出滾燙的淚水，和臉上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他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聲，原本緊緊抓在手裡的那盒菸終於鬆開，落在積水中，像是他等在原地的堅持，無人在意。
看著小狗破碎的樣子，男人心裡的劣性這下子無法克制地升騰起來。
既然他已經碎掉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他重新拼湊成只屬於自己的模樣了吧？
小狗水光瀲灩的雙眸裡的光點熄滅了，乾啞的喉嚨發出一陣悲鳴，「不要了⋯⋯我是沒人要的了⋯⋯他還是把我丟掉了⋯⋯。」
男人把手上的傘丟了，用力地把小狗摟進自己的懷裡，嘴唇幾乎要貼在小狗的耳廓上，「跟我回家，我不會把你丟掉」。
「但是你的命是我的了。」
發著高燒的小狗呆呆地靠在男人的胸前，腦袋已經無法處理這句沈重的話，他不知道他應該要說什麼，他只知道這個陌生男人的懷抱很溫暖，那雙手摟著自己的手看起來很可靠。
男人脫下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披在小狗身上，並乾脆背起他，雙手牢牢地托著小狗的臀部。「你好輕，沒吃飯嗎？」小狗沒有回答，微弱又滾燙的呼吸拂在男人的頸側，也拂過男人麻木又冰冷的心。
男人背著他走到停車格，將背上輕得像娃娃的少年放進副駕駛座，車上一下子混入了寒氣與潮濕的味道，小狗下意識地把腳縮起來，甚至想用凍僵的手擦掉椅子上被自己弄溼的水漬。
「對不起⋯⋯」小狗的聲音氣若游絲，機械式地道歉，「我、我會擦乾淨的⋯⋯。」
男人才剛踏入駕駛座就聽見小狗卑微的聲音，他一手拉住小狗擦拭椅子的手，另一手拉過安全帶扣上。「別擦了，弄到一點水不會怎麼樣。給我安靜坐好，再亂動就把你綁起來」。
小狗被他強勢的話嚇到不敢再動，乖乖地蜷縮成一團，並把臉埋進男人的外套裡，外套上男人的衣服上殘留的味道和體溫，成了小狗在這場綿延不絕的冬雨裡的慰藉。
男人發動車子，把暖氣的溫度調高，熱風暖呼呼地烘烤著小狗，如注的暴雨和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從車窗外一一閃過，這條路明明已經開過很多次，可是聽著身邊那個虛弱的呼吸聲，男人感覺自己心裡某個填不滿的坑洞被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給填滿了。他開著車很快駛離街角，將那個殘酷的過去，連同那包泡爛的菸，全都留在冰冷的積水裡。
小記：D24 想要寫視角交錯的感覺結果嗯？亂七八糟？希望大家看得懂
體育狗狗男一直在我ㄉ腦袋裡汪汪叫好想寫ㄚㄚㄚ
高中那種在筆記本上瞎亂寫的尷尬東西不算的話，應該是第一次寫原創，想到哪寫到哪，要是到後面就前後不通我、我就真的很抱歉（
魏嵐Ｘ沈烈暫時有點卡關，情緒有點堆不上去的感覺TT
（可以留言⋯⋯聊天⋯⋯我不會吃人⋯⋯）
Fin. H5／2026、春（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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