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2日 星期四

[HQ][赤兔] 畢業典禮

      如果要說是誰先動心的,那肯定是赤葦京治,只是一開始的赤葦並不願意承認,即便是對自己的內心。他告訴自己好幾次,那只是一個舉球員對王牌狀態的觀察,是一個好的舉球員基本應該要確認的事,但木兔也不是全然不知情的,畢竟赤葦的目光是那樣灼熱,木兔總覺得自己的球衣上有一個(並不存在的)被燒穿的洞。木兔不會去想自己是不是喜歡赤葦,因為赤葦京治好像從高二起就像是嵌入一樣地存在在木兔光太郎的生活裡,填滿木兔每一片瑣碎的時光,理所當然到好像赤葦會這樣一直在他身邊。

      春高結束後高三就引退了,赤葦見到木兔的時間就減少了許多,木兔還是會時不時晃過來球館嘻嘻哈哈,有時候連木葉也會被拖著一起過來,而赤葦也開始承擔起學長的責任,要花更多時間指導學弟們,或是和球經討論每個人的狀況,不能再老是把眼神鎖在木兔的背影上,而忙碌的生活讓赤葦無暇顧及沒有見到木兔時的寂寞。 

      直到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的前一晚赤葦握著手機,搜尋了「畢業典禮 第二顆鈕扣」、「男生 第二顆鈕扣」,只差沒有辦一個推特的小帳上網發問:如果我去和要好的學長要第二顆鈕扣會很直白嗎?他在拿備用email信箱準備申請帳號的時候握著手機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他夢到他追著木兔前輩跑,但木兔沒有回應他的叫喚。 而畢業典禮當天,赤葦站在不遠處看著在櫻花樹下被學妹們包圍著的木兔學長,想著等等走過去時該說些什麼,他隱約聽見其他女生在跟他要第二顆鈕扣,但木兔嘻嘻哈哈地拒絕了,還給了他們巧克力。

      「喂,那是義理巧克力啊,別搞錯了。」 

      等到人潮終於逐漸散去,木兔手上拿了一堆的花束、禮物、卡片和各式各樣的小禮物,他早就看見在遠方假裝滑著手機實則往這邊偷瞄個不停的赤葦。「阿~卡~西~你站在那邊幹嘛呢」

      剛剛也有其他人和木兔學長告白,但木兔沒有答應任何一個,赤葦決定放棄告白,他突然想到大人很焦慮的時候都會抽菸吧,他知道自己是個高中生而且抽菸對健康是很不好的,他只是剛剛突然理解為什麼人會這麼做而已。

      「這個是給木兔前輩的」,赤葦拿出一個凹版印刷的明信片,用了銀色的紙印上了漆黑的夜空,只有點點星光閃爍,是某次家族旅行的時候他躺在草地上想起了某次的合宿訓練,他和木兔也是這樣躺在草地上,只是東京的晚上沒有這麼多的星星。

      因為木兔前輩的眼睛像星河一樣美麗,不過赤葦並沒有說出口。

      「赤葦為什麼一副我們再也不會見面的樣子?」木兔把手上收到的禮物們疊在地上,還拆了一個巧克力掰開遞給赤葦,「要吃嗎?」

      赤葦搖了搖頭,他醞釀了一晚的台詞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能夠托球給木兔前輩,是我高中最幸福的事。」赤葦只還記得這句。

        「是我畢業又不是你畢業。」

      「不過我也很喜歡和赤葦一起打球」木兔輕輕的用肩膀碰了一下赤葦,差點把赤葦撐大眼睛死命ㄍㄧㄥ住的眼淚震落。

      赤葦差點就要說,請讓我一輩子托球給你吧。

      後來赤葦沒有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告白,木兔的第二顆鈕扣也好好的在他的衣服上,雖然木兔開玩笑的說,「剛剛很多人來要這個啊,既然你是我的舉球員就給你吧?」木兔的手指已經搭在那顆扣子上,只要一用力就會拽下來。 

      赤葦差點下意識的就要說好,反正木兔前輩說什麼他都會說好;如果收了,那顆扣子就是他貪婪的單戀的證據,如果沒收, 木兔前輩的衣服還是那樣完好無缺,好像赤葦的心意曾來不曾存在。 

      「請不要隨意扯下自己的扣子,木兔前輩」,赤葦只記得自己沒經過腦子的吐出了這句。 

      兩人又隨意的閒聊了幾句,最後木兔將那些禮物塞進書包裡,像是平常練完球回家一樣,「我走啦赤葦,下週見了。」 

      「下週見」,赤葦如同每一天一樣的和木兔點頭道別,畢業生和在校生哪來的下週見?只是木兔前輩的口頭禪吧,就像他扣起球來沒完沒了的「再來一球」一樣。

      那個人不會再出現在第三體育館,也不會在訓練結束後吵著大家說要吃燒肉,或是趴在欄杆上說「赤葦,舉球給我嘛」,那些一如往常隨著木兔前輩踏出學校的背影一點一點和風一起消散。雖然剛赤葦搖了搖頭,但那半塊巧克力還是被塞進赤葦的手心裡,包裝紙因為手心的溫度有點皺掉了,巧克力的邊緣也有些軟化,他就這樣捏著那塊巧克力走到了車站,站在車站閘門口前吃掉。

      「好甜」,有木兔的高中生活像是灑了糖粉一樣有滋味。

      今天做得不錯,沒有在木兔前輩面前哭,也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就像每一天結束練習的時候那樣道別,那張印著漆黑星空的凹版明信片,現在應該躺在木兔前輩雜亂的書包深處吧。或許和其他人的情書夾在一起,或是被壓在誰的禮物下面。赤葦閉上眼睛,耳機裡播著早就熟到不行的歌單,試圖蓋過腦中那句揮之不去的「下週見」。

      「騙子。」

      ——————

      回到家後的木兔光太郎像是打了五局大戰後一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一股腦將書包裡的零食和禮物們倒在地上,數不清的糖果餅乾、零散的畫了粉紅色愛心的卡片、加了相框的排球隊大合照,嘩啦啦的散落一地。

      那些畫著愛心的卡片很快地被木兔挑出來丟到一旁標示著紙類回收的紙箱,對這些來自他人熱切的喜歡,木兔總是坦率接受,然後爽快地歸檔。那是身為「王牌」的榮耀,但也僅此而已。

      直到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張硬質的卡片,「啊,找到了。」

      那張凹版印刷的明信片夾在一堆閃亮亮的包裝紙裡,顯得特別沉靜且有質感,深黑色的夜空、銀色的星星,像是在聲音嘈雜的球場上那顆一如往常會托到他面前的球。

      木兔把明信片舉起來對著日光燈,看著那些銀色的星星隨著角度閃爍,和一旁其他色彩斑斕的禮物們形成強烈的對比,嗯,很像赤葦會送的東西呢,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張明信片和架子上的獎杯放在一起,擺在旁邊的是他的護膝,其他卡片是不會被放在這裡的。

      他的腦中突然浮現今天道別時赤葦的臉,嗯⋯⋯怎麼說呢?也不是沒有看過赤葦哭,對狢坂的比賽結束的時候赤葦哭了,可是很快就振作起來了,赤葦本來就是那樣嘛,就連狀況不好的時候都很冷靜,今天赤葦沒有哭,可是感覺和平常很不一樣。

      木兔把制服外套用衣架掛好,視線落在還好好縫在上面的第二顆扣子,赤葦真是的,明明就說要給他了,幹嘛不要啊?赤葦那傢伙嚴肅的要命,說什麼第二顆扣子要給重要的人,還有誰會比舉球員更重要啊。

      難道赤葦嫌棄這是舊衣服上的扣子?還是覺得收學長的東西很丟臉?赤葦那傢伙心思太細膩了,總是想很多有的沒的,木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什麼「能夠托球給木兔前輩,是高中最幸福的事」,幹嘛一副再也見不到面的樣子啊,聽起來像永別一樣,也太不吉利了吧,木兔這樣想。我們只是不在同一所學校了而已,明明我大學還是在東京啊,電車坐個幾站還是能見面的嘛,以後買新球鞋還是想叫赤葦出來一起挑,果然赤葦讀太多書了,比較多愁善感吧?

      如果赤葦讀書不忙的話,還想要扣他舉的球啊。

      木兔光太郎此時此刻完全忘記,自己並沒有告訴赤葦自己上哪所大學。

      雖然大學還是在東京,不過木兔打算住在外面,搬新家肯定要買新的床單和日用品,還打算買一台新的遊戲機,木葉會嫌他麻煩、小見話太多了,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最適合找赤葦一起了吧。 

      雖然木兔是個排球笨蛋,但除了排球以外的空白,木兔不想要也不需要有其他人,就算上了大學,有其他的隊友、其他的舉球員,但是在木兔的心中,赤葦的地位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 

      木兔當然知道赤葦對自己是特別的。 

      那種視線的溫度不一樣。別人的視線是崇拜、是好奇,但赤葦像是要把木兔光太郎整個人刻進靈魂裡,木兔並不討厭那種沉重感,甚至他早就習慣了被赤葦這樣看著,如果哪天赤葦不這樣看他了,他大概才會真的慌張起來吧。 

      「明明我就說了下週見,赤葦為什麼要露出那樣的表情啊,真是的」,木兔一邊在手機行事曆上下週的日子記下「採購」後儲存,倒頭睡著了。


      一週後的週末早上10點,太陽不是很大曬起來還很舒服,雖然赤葦沒有回覆木兔邀約一起去買東西的訊息,木兔還是跑到離赤葦家最近的車站閘門口等赤葦,那附近就有一間宜得利。

      而此時的赤葦正好戴著耳機準備搭車去學校,他低著頭準備從書包拿出西瓜卡,耳邊那個讓人難以忽視、熟悉又充滿穿透力的聲音讓他頓了一下,「阿~卡~西~」。

      赤葦有些僵硬的回頭,滿臉狐疑的看著這個他努力想鎖進記憶深處的人,「木兔前輩?」赤葦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

      「我不是說了下週見嗎?」木兔理直氣壯地雙手叉腰,「我傳訊息給你你都沒回!但我想說一定是赤葦太忙了才沒有回的,我就來這裡等你了!」

      「訊息⋯⋯?」赤葦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因為心情低落的關係,他把手機設成了勿擾模式,連通知也都關閉。

      「我要買窗簾!還有床單!還有地毯!」,木兔自然而然地抓住了赤葦的手,往車站旁那間宜得利走去,連珠砲般地唸出自己要買的東西,「我大學在東京可是離家裡太遠了,下週就要搬進去,現在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赤葦被拖著踉蹌了兩步,大腦還在處理那個關鍵字——在東京。

      「等一下,木兔前輩⋯⋯讀東京的大學?」「對啊!體育大學在世田谷區那邊嘛。」木兔回過頭,一臉「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的表情。

      赤葦覺得自己這一週以來的低潮沒來由的煙消雲散了,本來心裡還想著之後可能要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見到木兔前輩,所有面對離別的心理建設和感傷、苦澀,都被木兔那個理所當然的笑臉撫平了。

      原來他還在東京,那句「下週見」也不是隨口一說的。

      「赤葦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怎麼看起來呆呆的?」木兔見赤葦沒有反應,拍了他的背一下。 

      「⋯⋯沒有」,赤葦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藏不住的喜悅和無奈,「既然都在東京,前輩怎麼沒說一聲?」

      「我明明就有說吧!是赤葦沒在聽吧!」其實木兔當初說得很模糊,只說了在考慮的學校有幾間,但忘了說具體最後選的是哪一間,而且燒肉店太吵了,排球隊聚餐的時候赤葦本來有想直接問的,但被鐵夾碰觸烤網還有碰杯的聲音給蓋過去了。

      「哎呀別管那個了,赤葦你看這個窗簾怎麼樣啊!很適合我吧」,木兔隨手拿起一個亮黃色上面還有貓頭鷹圖案的窗簾展示在赤葦的面前,赤葦微微皺眉,伸手接過那個品味驚人的窗簾。如果是以前,他會冷靜地吐槽。

      但木兔看著他的眼神,閃閃發亮,只看著他、信任他、並且毫無自覺地依賴著赤葦。

      那個下週見不是唬弄他的,赤葦本來以為自己被丟下了,已經做好要幾個月甚至好幾年來消化這份失落的準備。

      他這一個禮拜的傷春悲秋到底算什麼?

      什麼告白啊喜歡啊的,這種事情對木兔這個眼裡只有排球的人來說有點太複雜了,但對木兔而言,佈置房間這種很私人的事情,只想要跟赤葦一起做,也只有赤葦可以參與。

      他只需要赤葦存在在那裡就足夠了。

      「木兔前輩,那個顏色太亮了」,赤葦把那個黃色的窗簾放回架子上,然後拿起旁邊一款深色圖案的,「淺色比較沒有遮光的效果,會影響睡眠品質。選這個吧,比較適合放在房間裡。」

      「哦!既然赤葦這麼說,那就這個吧!」反正是赤葦選的,那就是最好的。

      「還有床單也要!赤葦幫我挑!我不喜歡睡起來刺刺的那種!」

      「好。」

      「還有那種懶骨頭!我要買兩個!一個給赤葦坐的。」

      「房間放不下兩個的,前輩。」

      「那就買一個大的!我們擠一下就好了。」

      「赤葦快點!剩下的幾樣陪我挑一挑去結帳了!然後去吃燒肉!」

      「來了。」赤葦推著購物車跟上,車籃裡堆滿了木兔的上大學的生活用品,幾乎每一樣都是他挑的。

      赤葦從很久之前就確定自己喜歡這個人,而這個人似乎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把將赤葦拉進自己未來的生活裡;赤葦知道現在的木兔大概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但只要木兔像這樣回頭尋找赤葦的身影,赤葦想,自己大概會一直像之前那樣站在他的明星身後,只為了他的每一次回頭。


小記:D1-4合集!不重要ㄉ事❶明信片是赤葦自己印的❷中央體育大學應該是日本體育大學吧我就擅自寫了在世田谷區,我好想去看體育館啊! 後面寫的好卡,不想要很像在灌水但自己看完還是覺得很水(. _.`)

Fin. H5/2026、春(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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